“小郡主的生母?你是说你那个藏在别院里的侍妾吗?”
“不是侍妾,她跟着我,一直都不曾有名分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殴打她?”
“因为她跟我吵架,故意激怒我。”
李寻从不惋惜已经失去的东西,更不会在乎一条两条普通的人命,所谓的慈不将兵说的就是他这样的冷血悍将。
李寻冷笑一声,说道:“打得好,这样的女人就是打死了也不可惜。一个贱婢而已,竟然敢跟自己的主子吵架顶嘴,如果换做是我,我不但要往死里打,打死了还要在众人面前鞭屍 ,鞭成一团血肉后再着人拉出去喂野狗。敢跟主人强嘴,真的不知道什么是天,什么是地了。”
李铭硕想起宣府这里离京城其实并不远,四百里地而已,他本以为从军之后自己能经常回京城看望万冬儿,自己既能顾得上自己的志向 ,自己的理想,还能顾得上自己心爱的人。
然而随着那个人的死亡,这一切都不存在了。
他眼中噙着泪,话音微颤道:“父亲,其实我心中最珍视的那个人不是你,也不是母亲,也不是嘉禾郡主,更不是宁安公主-——”
李寻直勾勾地看着这个即将离开他,去往好友身边为志向而拚搏的长子 ,不知道他嘴里即将说出的人会是谁。
他不敢问,真的不敢问。
他怕答案太荒唐。
李铭硕的泪水自眼角落下,他低着头,声音微颤着说道:“儿子此生,心中最最珍重的人就是这个曾经为我生儿育女的姑娘,也就是小郡主的生身母亲。”
李寻愣住了,提醒儿子:“她又没有什么显赫的家世,有什么值得你珍重的?”
李明硕摇头道:“这和家世无关,是我们两个人的际缘。”
李寻不吭声了,他和夫人李母一样,觉得儿子娶宁安公主为妻,成为皇帝的女婿,外表看着风光,其实在夫妻地位中憋屈得很,除了皇亲国戚的美名,并没有捞到什么实际的好处,还因为是皇亲国戚,三不五时地被言官攻击。
或许儿子是在那个家世微薄的姑娘身上找到了做男人的自豪感,做丈夫的自尊感,所以才把那个姑娘看作是最珍重的人吧。
李寻不肯说软话 ,嘟嘟哝哝道:“是她的话我还可以接受,刚才你可紧张死我了,我还以为你会说出李墨戈的名字呢,如果真是李墨戈的话,我一剑捅死自己,也不要看到你们在军营里大行龙阳之好,断背之举。”
李明硕被父亲逗乐,他情绪稳定下来,抆抆眼角的泪珠,厚着脸皮笑着说道:“他排第二,郡主的生母死了以后,活人里头,墨戈就是第一了。”
“李铭硕,趁着本都督还没有老羞成怒之前,你赶紧从我眼前消失,我不想看到你这个不孝子。这种话不许再对外边的人说,要不然让我和你母亲的颜面往哪里放。赶紧滚”
李铭硕微微一笑,拱手弯腰对父亲做了一个揖,告辞离去。
爱人没有了,最好的朋友还在自己身边,老天爷终究是待我不薄。
好好干吧,祖国的大好河山就等着你和你的朋友去守护了。
浙江台州淳於府宅邸。
淳於彬读完自京城邮寄来的书信,眉心挤成了一个疙瘩。
淳於夫人在一旁缝补丈夫丁忧期间穿破的孝子麻衣,看到丈夫的神色变得越来越凝重,越来越严肃,关切地问道:“相公,万真人那边可是出了什么不顺遂的事情了么?”
淳於彬答道:“夫人,我今日总算知道我们那场牢狱之灾的来龙去脉了。原来就是他搞得鬼?”
“他?那个他?他是谁?”淳於夫人停止了手中的缝补,将孝子麻衣放在床榻,直盯着夫君。